走廊尽头最后一间，窗帘半掩。
她喘着气停住。
裴归远坐在灯下看书，浅蓝色棉麻服熨帖干净。
整个人松弛又淡然，像一株终于舒展开的植物。
而这一瞬，唐清漪准备好的话全堵在喉咙口，怎么都说不出来了。
她只觉得自己看见了一切都还没发生时的裴归远。
就好像回到了七年前，他们平淡又幸福的其中一天。
她在门外站了许久，久到窗外刮来一阵风，吹起了裴归远的头发。
她终于开口，哑声喊了一句：“归远。”第10章
裴归远听见那声“归远”的时候，翻书页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唐清漪站在门外，穿着那件录综艺时穿过的黑色大衣，肩膀上落的雪已经化了，洇出几片深色的水渍。
她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，鼻尖冻得发红，整个人看起来像在雪地里站了很久。
他合上书，走过去把门打开了一条缝。
“你怎么进来的？”
“翻墙。”她的声音沙哑，“正门不让进。”
裴归远靠在门框上，没有请她进来的意思：“废话，当然不让进。我签的封闭治疗，封闭两个字你是哪个不认识？”
她没接话。
那双眼睛从他的脸移到病号服，又移到窗边沙发上的羊绒毯和那本倒扣着的书：“你看上去……不一样了。”
“比录节目的时候气色好？”他替她把话说完，“因为不用每天对着你那张冷脸，焦虑症好了一半。”
唐清漪喉咙动了一下，什么都没说。
走廊尽头有护士推着药车经过。
裴归远下意识往门后避了避，唐清漪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：“你在替我担心？”
“你想多了，我是怕护士误会我跟神经病有来往。”
护士推着车拐进了隔壁病房，走廊重新安静下来。
她看着他，再次开口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当年的事我都知道了。你拍那部戏是为了给我凑手术费才接的，你说的那些绝情的话，也是怕影响我发展——”
裴归远打断她：“所以你现在跑过来，是想道歉？”
她沉默了一瞬：“……是。”
他把双手拢进袖子里，语气很平静：“好，我收下了，你回去吧。”
唐清漪显然没料到这个反应。
她愣在原地，眉头微微皱起：“裴归远——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？”
裴归远看着她，笑了一下：“都过去了。当年瞒你是我的选择，你不知情，我没怪过你。唐清漪，我想向前看了。”
她像被人掐住了喉咙，唇瓣嗡动半晌，说不出话。
基于过往，裴归远看得出她在想什么。
她宁可他骂她、恨她、指着她的鼻子控诉这七年，也不想他翻篇。
她的声音发闷：“裴归远，可我过不去，我——”
